我们是否正处于人工智能泡沫?
作者:编辑部
2026-03-02
摘要:近月来,对人工智能泡沫的担忧日益加剧。有人指出,人工智能领域的资本支出激增却缺乏相应的即时回报;另有人对OpenAI与英伟达、微软、甲骨文等企业之间循环往复···

近月来,对人工智能泡沫的担忧日益加剧。有人指出,人工智能领域的资本支出激增却缺乏相应的即时回报;另有人对OpenAI与英伟达、微软、甲骨文等企业之间循环往复的交易敲响警钟,认为这可能人为推高需求;还有人质疑人工智能相关股票的高估值,尽管近期市场已出现回调。

市场正为持续非凡增长定价

判断是否存在人工智能泡沫需明确概念。泡沫不仅指价格超越当前基本面,更指价格超出未来基本面可实际支撑的水平。这意味着市场预期未来回报为负值——这种情况可能源于市场判断失误,也可能源于风险偏好从规避转向热衷(二者区分向来困难)。

因此,当市场参与者不切实际地将近期增长率无限期外推至未来时,泡沫便可能形成,无论是忽视竞争动态,还是当循环论证(价格上涨反过来佐证推高价格的论述)挤压了对可持续现金流的严谨分析。

基于此框架,当前人工智能市场尚未显现明显泡沫特征。尽管行业龙头企业的盈利增长基本匹配股价涨幅,但市场仍预期未来数年将持续实现超常增长。这些预期究竟是合理推演还是过度外推,将决定当前估值是否合理,抑或成为市场修正的导火索。

警示信号已然显现。人工智能领域循环融资交易网络的规模与复杂性已达到值得深度审视的程度。这些安排与互联网泡沫后期典型的供应商融资结构惊人相似。以英伟达与OpenAI的合作为例:英伟达向OpenAI注资高达1000亿美元,OpenAI用这笔资金建造数据中心,其中装满英伟达芯片。OpenAI获得扩张资金,而英伟达则确保成为其扩张所需的供应商。甲骨文与OpenAI的合作模式如出一辙。

“飞轮效应”与“纸牌屋”的本质区别在于:是否真正催生终端用户需求,抑或资金仅在循环往复。牛市行情与高涨情绪往往纵容这种循环融资模式,寄望于未来增长。但若需求未能转化为实际收益,这些期望便会化为泡影,今日看似良性循环的机制,明日可能成为崩盘导火索。

尽管市场聚焦生成式AI与云基础设施,AI周期的下一阶段或将转向实体领域,涵盖人形机器人与具身智能。高盛预测全球人形机器人市场到2035年可达380亿美元。

这波浪潮正逐步商业化,但相较于当前备受追捧的人工智能领域,其在估值中的权重尚显不足,这可能成为人工智能数据中心之外资本投资的重要催化剂。仅关注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投资者,或许低估了实体人工智能所代表的长期变革潜力。

投资者已开始要求企业“拿出真本事”

宣称“这次不同”永远是危险的论断。从纯估值角度看,当前市场环境与互联网泡沫存在某些相似性。

但存在根本性差异。在互联网泡沫时期,估值最高的股票是那些亏损的新上市科技股,它们推高了整体市场估值。如今,推动估值上涨的是英伟达、谷歌等巨型且盈利丰厚的科技巨头。这些企业的股价大幅攀升,但盈利同样显著增长。根据席勒市盈率指标,它们看似估值偏高。

然而若观察标普500指数的常规市盈率(即当前股价除以过去12个月收益),当前数值为29倍,远低于45倍的历史峰值。尽管29倍仍不算低廉,但表明当前收益显著高于历史水平,因此相较互联网泡沫时期,当前基于现值与预期收益的估值更为合理。

话虽如此,市场仍渴望获得投资回报率达标的保证。投资者已开始要求企业“拿出真本事”。近期Meta和微软均公布了超预期的营收与净利润数据,但次日微软股价下跌10%,Meta股价却上涨10%。

为何如此?Meta成功说服投资者相信人工智能正提升其广告精准投放与盈利能力,而微软未能展示明确的投资回报率。别忘了不久前市场对Meta毫不留情,上季度该公司因无法提供此类数据,股价便遭受重创。

我认为泡沫主要存在于上市前的AI初创企业,而非公开市场。若持续向亏损严重、烧钱无度且盈利前景不明的人工智能初创企业注入资本,包括风险投资家在内的众多早期投资者终将蒙受损失。从这个角度看,当前局势与互联网泡沫惊人相似:泡沫破灭后无数风投机构销声匿迹。

人工智能企业的估值令人咋舌

当前的人工智能热潮与互联网时代存在诸多相似之处。首先,我们无疑正面临一项将深刻影响经济社会的创新,其影响力堪比互联网。反观加密货币生态系统,至今仍难以找到令人信服的应用场景。

其次,尽管多数人工智能企业尚未盈利,其估值却令人咋舌且飙升迅猛。这令人联想到互联网泡沫时期。另一方面,英伟达作为高盈利企业,某种程度上又让人想起淘金热,在淘金前景不明朗时,铲子商人反而拥有最稳健的商业模式。

当前企业投入数百亿美元用于人工智能相关资本支出的现象,与互联网泡沫时期的消费模式存在关键差异。拥有雄厚资金的行业巨头正通过自主研发或与创新企业合作,参与并资助人工智能技术与能力的开发。这些资本支出主要投向基础设施建设,未来可实现大规模复用。这与互联网泡沫时期截然不同,当时营销支出等非核心成本曾异常庞大。

一般学术研究表明,复杂的融资结构往往具有掩盖风险的功能。我认为当前出现的循环交易不仅是为供应链提供融资(例如客户为供应商融资),更通过不透明的结构设计来限制对大型科技公司整体资产的追索权。此处存在担忧:财力雄厚的行业巨头正试图为自身设计选择权,既推动投资融资又限制自身下行风险敞口。因此若事态失控,损失将转嫁至金融体系。

展望未来,我个人建议密切关注企业和个人用户的采用趋势及相关收入,以此监测其支付意愿。我们需要基于更精准的现金流预测,逐步优化估值与资本支出的合理性。

一个耐人寻味的对比是:英伟达约4万亿美元的市值,恰与美国私募股权管理资产总额相当。当我们审视私募股权企业版图时,必须意识到人工智能正在构建类似的格局。

“战略必要性”并非空白支票

仅从估值角度看,当前由人工智能驱动的市场看似过热,但仍未达到互联网泡沫时期的极端水平。本轮上涨更紧密地锚定于盈利与现金流表现。纳斯达克100指数当前市盈率仅略高于33倍(基于过去12个月数据),而2000年3月该指数市盈率约为60倍。

互联网泡沫顶峰时更极端,因当时大量市值与尚未形成实际盈利或现金流的企业挂钩,股价更多由未来预期而非当前业绩驱动。而在当前AI周期中,众多核心受益者都是现金流机器。

英伟达,堪称人工智能领域的标志性赢家,在2025财年第三季度创下570亿美元营收纪录,同比增长62%,同期经营活动现金流达238亿美元。这些数据使投资者更容易通过折现现金流逻辑而非单纯“眼球效应”来合理化溢价投资。

当现金流故事因支出扩张而失真时,市场迅速反噬的现象同样凸显了基本面分析的重要性。例如谷歌母公司Alphabet宣布2026年资本支出目标将达1750亿至1850亿美元(约为2025年水平的两倍)后,投资者质疑AI支出能否转化为盈利,引发股价立即暴跌。

Alphabet并非孤例。这场军备竞赛的规模已昭然若揭:科技巨头今年预计在人工智能领域投入6600亿美元,这个数字既彰显了野心,也暴露了风险。市场对这些资本支出披露的反应,剧烈重估而非喝彩,凸显了当下思维与1990年代末的巨大差异:投资者不再盲目追逐愿景,而是严密监督现金转化路径。

那么企业为何仍如此激进地投入?因为人工智能是场“赢家通吃”的游戏:分发渠道、专有数据、模型质量与开发者生态系统可形成协同效应,而成为默认平台的回报极为丰厚。这种信念将人工智能推向军备竞赛,每家企业都担心今日投资不足,明日便可能沦为局外人。

但资本支出驱动的抛售浪潮提醒我们:“战略必要性”并非空白支票。过去几年主要在构建产能,未来投资者将要求看到产能利用率、定价能力和盈利能力的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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